# 何以名中国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7周年 · 2026年10月1日 一份个人历史阅读作品。选取13组主要称谓，不穷举所有国号、族称与文学别称。按早期证据和传播节点组织，不把章节顺序当作已经定论的诞生顺序。资料核对至2026年9月28日。 ## 时间线总览 | 名称 | 证据或传播锚点 | 年代说明 | |---|---|---| | 中国 | 约公元前11世纪 | 何尊的器物年代；不采用有争议的绝对纪年。 | | 华夏 | 先秦 · 文本锚点 | 《左传》叙春秋史事；叙事年代与文本编纂年代须区分。 | | 九州 | 战国前后 · 成书有争议 | 按《禹贡》等文本的研究年代安排；不按大禹传说年代排序。 | | 神州 | 《史记》· 约公元前1世纪 | 思想归于战国邹衍；现据西汉《史记》的传世记载。 | | 赛里斯 | 公元前后 · 早期明确用例 | 以斯特拉波等可确认的古典文献为锚点；更早归属存在讨论。 | | Cīna | 公元前后 · 不排定唯一首年 | 相关印度文本多层累形成；与 Seres、Sinae 的早期用例不能凭相似读音硬排先后。 | | Sinae | 公元2世纪 · 托勒密 | Sinae 的古典地理用例与后来的 Sino- 分属不同时代。 | | 震旦 | 中古 · 约3—7世纪及以后 | 展示汉译佛教语境的使用阶段，不指定尚未逐卷核定的最早译经年份。 | | 中华 | 中古史籍 · 约3—6世纪语境 | 部分史籍成书更晚；本页不指定无争议的首次出现年份。 | | 桃花石 | 8世纪碑铭 · 更早来源另议 | 选阙特勤碑等早期明确用例作锚点；不是说该词始于8世纪。 | | 契丹 | 10—14世纪 | 族名、政权时期、外称传播与欧洲文献出现是不同节点。 | | China | 16世纪及以后 | 这是近代欧洲形式的传播阶段，不是 Cīna 词族的起源年代。 | | 中华人民共和国 | 1949 → 2026 | 1949年10月1日成立；2026年10月1日为77周年。 | ## 01 · 中国 **Zhōngguó** · 自称 **约公元前11世纪** — 何尊的器物年代；不采用有争议的绝对纪年。 一个铸在青铜器里的词，后来成为我们共同的名字。 > 余其宅兹中国，自之乂民。 何尊铭文 · 通行释文。我要居住在这中心之地，从这里治理民众。这里的“中国”与洛邑一带及周人的政治中心观念有关。 ### 先从一件器物开始 “中国”这两个字，有一个可以触摸的早期证人：何尊。它是一件西周早期青铜酒器，1963年出土于陕西宝鸡。内底铭文记载周成王时期的活动，并追述周武王的意愿，其中出现“宅兹中国”。这是目前已知“中国”一词最早的文物实证。 这里的“最早”有明确边界：它指目前已经发现的材料，不等于某个人在这一天创造了这个词。页面采用“西周早期”的年代标签，也不把周成王纪年强行换算成一个毫无争议的公元年份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何尊：最早记录“中国”一词的青铜器](https://www.jiningmuseum.com/list/article_details.do?articleId=6911)。 ### 当时的“中国”，有多大 铭文里的“中”与政治、地理上的中心有关，“国”也不能直接套用现代民族国家的概念。结合营建成周的语境，研究通常将这一用法与洛邑及其周边中心区域联系起来。它不是一幅与今日中国疆域重合的地图。 古字、古词与现代同形，不意味着含义原封不动。阅读何尊，可以同时承认一个名称悠久的历史，以及它在漫长岁月中的变化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何尊：最早记录“中国”一词的青铜器](https://www.jiningmuseum.com/list/article_details.do?articleId=6911)。 ### 从中心之地到更大的世界 先秦文献中的“中国”并非只有一种用法：有时强调王朝中心，有时指中原诸国或与外围地区相对的地域。到《史记》叙述秦统一时，“并中国”已经处在更广的政治叙事中。国家、地域和文化秩序的含义，往往交叠出现。 因此，这部作品保留“中国”这个名字的连续性，也在每一处史料旁说明当时所指。不能把西周的“中国”、秦汉文献中的“中国”和现代国家简称当作完全等义的三个标签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China：History 部分关于欧洲名称的记录](https://en.wikisource.org/wiki/1911_Encyclop%C3%A6dia_Britannica/China)。 ### 今天再读这两个字 今天，“中国”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通用简称。古代的名称进入现代国家生活，经历了历史语义和政治制度的变化。理解这一点，能让“我们从哪里来”的问题更具体：从文字、制度和不同人群共同生活的历史中去寻找答案。 这条长卷从何尊出发，最后回到1949年与2026年。首尾相连的是一个不断获得新含义的名字，而不是一条三千年从未改变的国界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“中华人民共和国”国名的由来](https://www.cppcc.gov.cn/zxww/2019/11/08/ARTI1573185736977244.shtml)。 **阅读边界：**“最早的文物实证”不等于“中国在这时诞生”，古今所指范围也不能画等号。 ## 02 · 华夏 **Huáxià · 诸夏 / 诸华** · 自称 **先秦 · 文本锚点** — 《左传》叙春秋史事；叙事年代与文本编纂年代须区分。 当人们开始用共同的礼俗与秩序，理解“我们”。 > 楚失华夏，则析公之为也。 《左传·襄公二十六年》。这段话讲楚国流失人才、在与晋国的竞争中失势。“失华夏”须联系政治语境理解，不能直接译成“被取消华夏身份”。 ### “华”“夏”，先分开，再合看 “华夏”有时与“诸华”“诸夏”一起出现，指向先秦的政治、文化共同体。传世《左传》有“楚失华夏”的用例；同书还把“华”与“夏”并举。它们所表达的认同，关联诸侯关系、礼仪传统与生活方式，不能简单缩成一个现代血缘分类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《左传·襄公二十六年》](https://www.gushiwen.cn/guwen/bookv_092ffca12317.aspx)；[“华夏”一词的来源与演变](https://cssn.cn/lsx/lsx_zgs/202604/t20260420_5981090.shtml)。 ### 常听见的解释，出自哪里 “礼仪之大”“服章之美”是后世经学解释这一名称时的重要思路。它告诉我们古人如何理解文化的秩序与光彩，却不足以证明名称刚产生时就有这样一套完整的拆字说明。 关于词源，研究者提出过华山、花纹、夏王朝以及语音、语义演变等不同解释。这些假说的依据和争议不同。本章不把任何一种写成已经证实的唯一答案，也不将“华夏”直接标在炎黄传说时代作为确定的诞生日期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“华夏”一词的来源与演变](https://cssn.cn/lsx/lsx_zgs/202604/t20260420_5981090.shtml)。 ### 为什么不能只看故事的年代 常被引用的“华夏蛮貊，罔不率俾”见于今本《尚书·武成》。但该篇存在伪古文问题：一篇作品叙述周武王，并不自动证明其中每个词都在周初已经使用。 本章采用《左传》的早期用例作为阅读入口，同时明确：这部书叙述春秋史事，其编纂、形成与传承另有历史。为一个古词排序，既要看它讲的是何时，也要看保存这句话的文字材料属于何时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“华夏”一词的来源与演变](https://cssn.cn/lsx/lsx_zgs/202604/t20260420_5981090.shtml)；[《左传·襄公二十六年》](https://www.gushiwen.cn/guwen/bookv_092ffca12317.aspx)。 ### 共同体的名字，也在变化 今天说“华夏大地”，通常带有广泛的文化与历史意涵。回看先秦，应把具体语境保留下来：谁这样称呼谁，谁在参与共同的秩序，哪些界限正在改变。 “华夏”的故事值得讲得细，是因为它让抽象的认同变得可观察。一个名称可以随着交往扩展，也可以在冲突中被重新解释。我们今天珍视它，并不需要把古人的分类直接搬来衡量今天的人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《左传·襄公二十六年》](https://www.gushiwen.cn/guwen/bookv_092ffca12317.aspx)。 **阅读边界：**“礼仪之大、服章之美”是重要的传统阐释，不应直接当作已被证实的原始词源。 ## 03 · 九州 **Jiǔzhōu** · 地理与文学 **战国前后 · 成书有争议** — 按《禹贡》等文本的研究年代安排；不按大禹传说年代排序。 在山川之间，为共同生活的世界画出秩序。 > 禹别九州，随山浚川，任土作贡。 《尚书·禹贡》。禹区分九州，沿山疏通河流，依据各地土地与物产规定贡赋。 ### 山川、土壤和物产的叙事 《禹贡》以禹治水为叙事框架，把大地分成冀、兖、青、徐、扬、荆、豫、梁、雍九州。它关心的不只是名字，还写到河流、土壤、田地等级、物产和贡道。读这些条目，会发现“九州”是一种组织地理知识、设想天下秩序的方式。 地名在这里帮助人们把不同地区联系起来：哪里有山，水流向哪里，物产如何抵达中心。它既是一套空间表达，也与政治理想相连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《尚书·禹贡》](https://ctext.org/shang-shu/tribute-of-yu/zhs)。 ### 不能把《禹贡》当作夏代现场记录 篇名和开头让人很容易把全文直接放到大禹时代。但《禹贡》的成书年代长期存在讨论，战国说影响很大，也有不同意见。传说中的事件年代，与我们手中篇章的形成时间，是两回事。 因此，本页将九州放在先秦文献传统中，标明成书争议，而不声称已找到夏代九个行政区的完整档案。年代的不确定也不是缺点：它本身就是理解古代地理知识如何形成的重要线索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《禹贡》研究与成书年代讨论](https://hrczh.cass.cn/sxqy/kgx/202502/t20250228_5852451.shtml)。 ### 九州不是永远相同的九个州 不同古籍列举的州名与空间框架并不完全一致；同一个“九州”，在不同时代也未必具有相同的行政含义。《禹贡》的州，与后来的地方行政单位“州”，尤其不宜直接对应。 如果要画它的地图，必须先说清依据哪部文献、采用哪种解释。本版地图只提示相关的大区域，不用精确边界制造已经定论的印象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《尚书·禹贡》](https://ctext.org/shang-shu/tribute-of-yu/zhs)；[《禹贡》研究与成书年代讨论](https://hrczh.cass.cn/sxqy/kgx/202502/t20250228_5852451.shtml)。 ### 从地理框架进入文学 在后来的表达里，“九州”可以概括广阔的中国大地。它的感染力与那套山川相连、各地同属一个整体的想象有关。读者不需要把九个名称逐一当作今天的省份，仍能理解它的整体意味。 在这部名字史里，九州属于地理与文学称谓。把它和正式国号并列，是为了观察不同命名方式；它们的性质仍须分别说明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《尚书·禹贡》](https://ctext.org/shang-shu/tribute-of-yu/zhs)。 **阅读边界：**九州是古代地理观念及后来的文学称谓，不能直接当作已获证实的夏代九省制度。 ## 04 · 神州 **Shénzhōu · 赤县神州** · 地理与文学 **《史记》· 约公元前1世纪** — 思想归于战国邹衍；现据西汉《史记》的传世记载。 在古人的世界想象中，中国也只是大地的一部分。 > 中国名曰赤县神州。 《史记·孟子荀卿列传》。《史记》叙述邹衍学说时，将中国称为“赤县神州”，并放进一个比日常所知世界更大的结构中。 ### 名字藏在一幅想象的世界图里 《史记·孟子荀卿列传》介绍战国思想家邹衍时，记下“中国名曰赤县神州”。这里的神州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赞美词，它属于一整套关于大地格局的推想。 在这个体系里，熟悉的九州被置于更大的世界结构中。邹衍把目光伸向无法直接遍历的远方：人们熟悉的中国，并不等于整个天下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“赤县神州”及《史记》引文](https://ctext.org/dictionary.pl?char=%E8%B5%A4%E7%B8%A3%E7%A5%9E%E5%B7%9E&if=en)。 ### 两种“九州”，尺度不同 同一段《史记》说，赤县神州内部还有禹所划分的九州；但这些内部区划，不能直接算作他所讨论的外部大州。“九州”因而出现了尺度的转换。 这很像一张图中嵌着另一张图：我们熟悉的空间，可能只是更大空间里的一个部分。不过，这是一套古代宇宙地理观念，不是根据现代测绘完成的世界地图，也不能拿来对应今天的洲际划分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“赤县神州”及《史记》引文](https://ctext.org/dictionary.pl?char=%E8%B5%A4%E7%B8%A3%E7%A5%9E%E5%B7%9E&if=en)。 ### “神州”的源头与后来的感情 离开原来的学说语境，“赤县”“神州”后来可以作为中国的文学别称。今日读到“神州大地”，感受到的家园意味，未必等同于邹衍当年的概念结构。 名称可以保留，原来的理论却未必一起保留。词语在诗文和日常表达中获得新的情感，是它历史的一部分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“赤县神州”及《史记》引文](https://ctext.org/dictionary.pl?char=%E8%B5%A4%E7%B8%A3%E7%A5%9E%E5%B7%9E&if=en)。 ### 它在长卷上该放在哪里 本页将“战国思想背景”和“西汉文献记录”同时显示。说邹衍生活于战国，与说现据《史记》读到这段叙述，并不矛盾。 这种双重标注也适用于其他名称：我们可以追溯一项思想的来历，同时诚实交代自己手里握着的证据是什么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“赤县神州”及《史记》引文](https://ctext.org/dictionary.pl?char=%E8%B5%A4%E7%B8%A3%E7%A5%9E%E5%B7%9E&if=en)。 **阅读边界：**不把“大九州”套成现代世界地图，也不把后来的文学寓意当作名称最初的全部含义。 ## 05 · 赛里斯 **Σῆρες · Seres / Serica** · 外称 **公元前后 · 早期明确用例** — 以斯特拉波等可确认的古典文献为锚点；更早归属存在讨论。 丝绸抵达远方的时候，产丝之地的名字也开始旅行。 > Σῆρες 古希腊语词形 · 参见斯特拉波《地理学》。通常拉丁转写为 Seres。古典文献中与东方丝绸来源人群相联系；Serica 是相关地域名称。 ### 从一种织物认识遥远的人群 古希腊文献中的 Seres，和来自东方的丝绸密切相连。斯特拉波的《地理学》留下相关记述，历史辞书也将这一名称与提供丝绸的人群联系起来。对很多古典作者来说，商品比对生产地的准确认识更早抵达。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已经知道蚕桑生产的全部过程。古代作者关于远方的知识往往混合商旅转述、物产见闻与推测；材料真实存在，解释却可能并不准确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Σήρ：Seres 的古希腊语用例](https://atlas.perseus.tufts.edu/dictionaries/entry/urn%3Acite2%3Ascaife-viewer%3Adictionaries.v1%3Alsj-n93852/)；[《地理学》第十一卷](https://www.perseus.tufts.edu/hopper/text?doc=Perseus%3Aabo%3Atlg%2C0099%2C001%3A11)。 ### Seres 与 Serica，不能完全混写 Seres 主要指人群，Serica 则用于相关地域。现代通俗文章常将二者都概括成“丝国”，方便理解，但会抹去古代地理表述的差别。 把它们与中国联系起来有文献与贸易背景，不过不同作者心中的空间并不整齐一致。中间商、贸易路线和听闻范围，会影响他们如何理解东方。所以地图用一组关联地点表示联系，而不画出一个精确的“Seres国”边界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Serica](https://www.perseus.tufts.edu/hopper/text?doc=Perseus%3Atext%3A1999.04.0064%3Aentry%3Dserica-geo)。 ### “来自丝”是常见解释，并非尊称证明 将名称与丝或丝绸贸易联系，是传统上广泛采用的解释；词源细节仍有讨论。无论采用哪一种解释，都不能仅凭这个词推出古希腊、古罗马人共同给予中国某种正式尊号。 名称的存在、贸易的价值与作者的赞美，是三类不同证据。本章保留丝绸连接东西方的故事，不使用“十二两黄金换九两丝绸”之类尚未落实出处的价格，也不把“凯撒带货”当成确定史实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Serica](https://www.perseus.tufts.edu/hopper/text?doc=Perseus%3Atext%3A1999.04.0064%3Aentry%3Dserica-geo)。 ### 今天遇见 SERES 赛力斯集团使用 SERES 作为英文名称，这是可以由企业官网确认的现代事实。它与古代词形的呼应，提供了一个重新阅读古典地理的入口。 但国药、中国石化、中国重汽的名称分别是 Sinopharm、Sinopec、SINOTRUK；它们应在 Sino- 一章讨论。字母看起来都有异国色彩，不等于来自同一个名称，更不能据此证明这些企业属于同一种古称命名体系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SERES Group](https://en.seres.cn/)；[Sinopharm](https://en.sinopharm.com/)；[中国石化](https://www.sinopec.com/)；[Sinotruk (Hong Kong) Limited 公司报告](https://www.sinotruk.com/eportal/attachDir/sinotruk_xg_en/2024/09/2024093016391029687.pdf)。 **阅读边界：**Seres 不能简单译成“尊贵的中国”；其地域指向也不能与现代国界直接重合。 ## 06 · Cīna **चीन · Cīna / Čīn** · 外称 **公元前后 · 不排定唯一首年** — 相关印度文本多层累形成；与 Seres、Sinae 的早期用例不能凭相似读音硬排先后。 一个在多种语言中留下回声、也留下争论的名称。 > Cīna · Mahācīna 梵语转写形式。Cīna 用作中国或相关人群的名称；mahā- 意为“大”。“大中国”不能自动改译为“伟大的东方之光”。 ### 先认识原词，而不是现代汉字读音 Cīna 是与中国有关的梵语名称，Čīn 等形式又见于伊朗语言传统。阅读这些词时，首先要知道它们属于不同语言，经历了借用、转写和各自的语音变化。现代汉语“支那”的读音，不等于古代梵语词的完整声音。 梵语词典将 Cīna 作为人群、地域名称处理。它与若干物产名称的关系，也不能直接证明它本义就是“丝绸”，更没有依据把它解释成“智慧与光明”的普通词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cīna 辞条](https://sanskritdictionary.com/c%C4%ABna/6750/2)；[Sino-Iranica：“The Name China”](https://libsysdigi.library.uiuc.edu/oca/Books2008-03/sinoiranicachine153lauf/sinoiranicachine153lauf.pdf)。 ### 它是否来自“秦” “秦”说很有影响：它把对中国的外称，与古代秦国或秦王朝的名称联系起来。但“来自秦国”与“来自公元前221年建立的统一帝国”不是同一个命题，相关古代文献的年代也不总能精确锁定。 早期研究已经围绕文献年代和音形提出异议，后来的学者继续讨论。稳妥的表述是：秦是重要的词源解释，而不是已经排除所有问题的唯一结论。相似的读音能提供线索，不能独自完成论证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Sino-Iranica：“The Name China”](https://libsysdigi.library.uiuc.edu/oca/Books2008-03/sinoiranicachine153lauf/sinoiranicachine153lauf.pdf)。 ### 为什么不为它安排一个“生日” 古印度史诗和知识文献经历长期编纂，某个名称出现在现存文本中，并不意味着该词可以直接上推到作品故事发生的时代。若把整部作品传统归属的年代当作每一处文字的年代，就会得到虚假的精确。 所以 Cīna 在本卷中位于“古代南亚文献传统”的宽时段，与公元前后的其他外称相邻阅读。这个位置是叙事安排，不宣称已经证明它晚于 Seres 或早于所有 Sinae 用例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Sino-Iranica：“The Name China”](https://libsysdigi.library.uiuc.edu/oca/Books2008-03/sinoiranicachine153lauf/sinoiranicachine153lauf.pdf)。 ### 名字的边界会随作者移动 中古波斯文献里的 Čīn 并不总与现代中国范围重合，有时也涉及更偏西的区域；Māčīn 与 Mahācīna 的关系，则显示“大小”“内外”等理解会参与命名。 这提醒我们：一个外称的意义，要同时看语言、作者和所处年代。沿着这个词族，可以走到震旦、支那、Sinae、Sino- 与 China；但具体传播方向和中间环节，不能全部压成一条无争议的直线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China in Medieval Persian Literature](https://www.iranicaonline.org/articles/chinese-iranian-x/)。 **阅读边界：**秦源说有影响，但“秦国”“秦王朝”与古印度文本年代是不同问题；本章不指定唯一诞生年。 ## 07 · Sinae **Σῖναι · Sinae → Sino-** · 外称 **公元2世纪 · 托勒密** — Sinae 的古典地理用例与后来的 Sino- 分属不同时代。 从古代地理书的名称，走进今天的词典与企业招牌。 > Sinae · Sinica · Sino- 相关词形 · 不代表同一时代出现。Sinae 是古典地理名称；Sino- 是现代语言里表示“中国的、与中国有关的”的构词成分。 ### 古代地图有时会把同一片远方“拆开” 托勒密《地理学》中出现 Sinae，同时另有 Serica 及其相关记述。现代读者容易认为：既然它们都与中国有关，古人必然知道两者的关系。事实并不能这样推定。 从不同商旅网络获得的信息，可能被写入地图的不同位置；一条从内陆传来的消息，和一条由海路贸易带来的消息，不一定被作者识别为彼此相连。托勒密地图里的精确坐标，也不等于相应地区已经被实际测量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Sinae](https://www.perseus.tufts.edu/hopper/text?doc=Perseus%3Atext%3A1999.04.0064%3Aentry%3Dsinae-geo)；[Serica](https://www.perseus.tufts.edu/hopper/text?doc=Perseus%3Atext%3A1999.04.0064%3Aentry%3Dserica-geo)。 ### Sino- 是怎样一种词 牛津词典将 Sino- 解释为表示 Chinese 的构词成分，并追溯到晚期拉丁语 Sinae 和希腊语相关形式。它一般不作为现代国家名独立使用，而是与其他成分组合。 因此，Sino- 不是“比 China 更高贵的英文”，也不是某类企业专享的称号。用法上的区别，首先来自词法：一个是国家名称，一个方便参与构词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Sino-：构词成分及词源](https://www.oxfordlearnersdictionaries.com/definition/english/sino)。 ### 三家企业，三个具体名字 国药使用 Sinopharm，英文全称 China National Pharmaceutical Group Co. Ltd. 本身就含有 China。中国石化使用 Sinopec，其官网同时列出集团与上市公司的完整英文名称。中国重汽使用 SINOTRUK。 这些例子能说明 Sino- 在现代命名中的使用，不能证明“重要企业刻意回避 China”。品牌短名、公司法律名称和名称的历史来源，应分别核实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Sinopharm](https://en.sinopharm.com/)；[中国石化](https://www.sinopec.com/)；[Sinotruk (Hong Kong) Limited 公司报告](https://www.sinotruk.com/eportal/attachDir/sinotruk_xg_en/2024/09/2024093016391029687.pdf)。 ### 与 SERES 的距离 Seres 与 Sinae 都出现在古代西方有关东方的知识中，却不是可以随意互换的两个拼法。把国药、石化、重汽全部写成 SERES，既弄错了品牌，也把词源线索混成了一团。 关系图把它们分开：Seres 一路联系丝绸与古典地理；Sinae 一路联系后世拉丁词形和 Sino-。两者都能帮助理解世界如何认识中国，但每条联系都需要自己的证据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Σήρ：Seres 的古希腊语用例](https://atlas.perseus.tufts.edu/dictionaries/entry/urn%3Acite2%3Ascaife-viewer%3Adictionaries.v1%3Alsj-n93852/)；[Sinae](https://www.perseus.tufts.edu/hopper/text?doc=Perseus%3Atext%3A1999.04.0064%3Aentry%3Dsinae-geo)；[Sino-：构词成分及词源](https://www.oxfordlearnersdictionaries.com/definition/english/sino)。 **阅读边界：**Sino- 是构词成分；品牌简称、英文全称、古代国名不可混为一谈。 ## 08 · 震旦 **Zhèndàn · Cīnasthāna** · 外称的汉译 **中古 · 约3—7世纪及以后** — 展示汉译佛教语境的使用阶段，不指定尚未逐卷核定的最早译经年份。 一个从远方传回来的称呼，在汉字里获得了新的光。 > 东方属震，是日出之方。 《翻译名义集》中的汉字释义线索。这是后来借“震”与“旦”解释名称的方式；不能据此认定梵语原词本义就是“东方之光”。 ### 名字经过翻译，又回到中国 佛教文献为中国保存了一组来自域外的称呼，震旦及其异写即在这一背景下流传。辞书通常把它与 Cīnasthāna 等形式相联系；其中表示地方、处所的成分，为“中国之地”这样的理解提供依据。 这是一段很有意思的往返：一个名称在域外语言里指向中国，又被译经者用汉字记录，进入中国自己的知识世界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震旦：梵语来源与日本语用例](https://kotobank.jp/word/%E9%9C%87%E6%97%A6-82210)。 ### “东方日出”是怎样进入名字的 当一个音译词进入汉语，读者也会用汉字本身的意义理解它。“震”关联东方，“旦”关联日出，于是形成富有感染力的汉字解释。宋代《翻译名义集》就保存了这类说明。 这种解释属于名称在汉语里的接受史。它有文化意义，却不能反过来证明 Cīna 在梵语中就是“智慧、光明”，也不能把 mahā- 的“大”与后世汉字解释拼成原始词义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震旦：音译与汉字释义](https://zh.wiktionary.org/zh-hans/%E9%9C%87%E6%97%A6)；[震旦：梵语来源与日本语用例](https://kotobank.jp/word/%E9%9C%87%E6%97%A6-82210)。 ### 震旦与复旦：音译之后的新寓意 复旦大学官方说明，“复旦”取自“日月光华，旦复旦兮”，1905年马相伯创立复旦公学时，又寄托不忘震旦旧校、复兴中华的意义。这里包含经典出处、学校历史与命名寄托三个层次。 所以，“复旦的旦源于中国古称”只能算很不完整的概括。把《尚书大传》的出处和震旦学校的渊源一起讲，才能看清一个古称如何参与现代教育机构的自我表达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复旦标志：校名的出处与寓意](https://www.fudan.edu.cn/451/list.htm)。 ### 支那：相近词根，不同的近代经历 支那也是这组域外名称的汉字转写。它在古代佛教语境中的用法，与近现代日语中带有蔑视色彩的用法，必须区分。词语的社会意义会受到战争、权力关系和具体使用者的影响，不能仅靠古代词源证明今天的用法中性。 1946年6月，日本外务省发出避免使用这一称呼的相关通知；大学档案中也能看到此事随后在机构间传达的记录。本章采用“通知避免使用”的具体表述，不扩写成覆盖所有场合、所有年代的法律禁令。 理解词源，是解释历史的起点；理解称呼如何伤害人，以及为何遭到反对，同样属于这段历史。与 China 有词源联系，不意味着它们在今天具有相同的语用含义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「支那の呼稱を避けることに關する件」](https://ja.wikisource.org/wiki/%E6%94%AF%E9%82%A3%E3%81%AE%E5%91%BC%E7%A8%B1%E3%82%92%E9%81%BF%E3%81%91%E3%82%8B%E3%81%93%E3%81%A8%E3%81%AB%E9%97%9C%E3%81%99%E3%82%8B%E4%BB%B6)；[NIDS Commentary No.79](https://www.nids.mod.go.jp/publication/commentary/pdf/commentary079.pdf)；[关于避免使用“支那”称呼的文件](https://touda.tohoku.ac.jp/collection/en/database/archives/12011000000844)。 **阅读边界：**音译来源、汉字寓意和近代贬义是三个层次；古代中性用法不能抹去后来的历史。 ## 09 · 中华 **Zhōnghuá** · 自称 **中古史籍 · 约3—6世纪语境** — 部分史籍成书更晚；本页不指定无争议的首次出现年份。 一个关于地域、文化与人群的名字，在交往中不断扩大。 > 中华 中古史籍中的称谓。不同语境里可指中原地域、文化传统或相关人群；其历史用法并不天然等同于现代国家名称。 ### 何时开始这样称呼 “中华”的早期用例集中见于记述魏晋南北朝的史籍。需要留意其中有的文本成书于当时，有的则是后来的历史编纂，不能只凭故事中人物的生卒年就定出这个词的精确起点。 研究者还讨论过天文语汇与社会称谓之间的关系。因此，本章用一个历史阶段作为锚点，重点解释已知用例中的含义，不给它指定一位“发明者”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胡入中华：“中华”一词的产生及开放性特点](https://www.aisixiang.com/data/138466.html)。 ### “地域”与“文化”同时在场 在石硕对中古史籍的研究中，“中华”既能指中原地域，也能指与政治、文化传统相关的士人。分裂、南迁和不同人群的接触，使“我们是谁”成为特别鲜明的问题。 这一解释提醒我们，名称并不只是地理标签，也可能表达归属与区分。但具体人物怎样使用它，仍须回到各自的时代；不能把一位作者的用法推成所有人的共同定义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胡入中华：“中华”一词的产生及开放性特点](https://www.aisixiang.com/data/138466.html)。 ### 从区分到交融，是一种历史过程 石硕提出，从中古到隋唐，“中华”的含义与不同人群长期交融相关，其所指范围逐渐扩大。这是研究者依据文献给出的历史解释，本页把它标为研究观点，而不是词典式的唯一答案。 对今天的读者来说，值得关注的是变化本身：共同体通过交往、冲突、学习与重组形成，名称也随之获得新的包容范围。中华的历史厚度，需要放在这样的过程中理解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胡入中华：“中华”一词的产生及开放性特点](https://www.aisixiang.com/data/138466.html)。 ### 走进现代国名 在现代国名中，“中华”承载历史文化联系，后面的政体词语则说明国家制度的表达。1912年的“中华民国”与1949年的“中华人民共和国”，属于现代国号形成的历史，不能只当作古词的机械延长。 下一段现代国名故事会进一步区分文化名称、国家全称和简称。这样，“中华”既能保留悠久的历史感，也不会把中古社会与现代国家概念混为一谈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“中华人民共和国”国名的由来](https://www.cppcc.gov.cn/zxww/2019/11/08/ARTI1573185736977244.shtml)。 **阅读边界：**“中华”具有变化的地域、文化与人群含义；关于其扩展的解释，应注明研究者与论据。 ## 10 · 桃花石 **Tabγač · Tabgach** · 外称 **8世纪碑铭 · 更早来源另议** — 选阙特勤碑等早期明确用例作锚点；不是说该词始于8世纪。 一个看似像汉语诗意地名的名字，其实来自跨语言的历史。 > Tabγač 古突厥语转写 · 阙特勤碑等用例。“桃花石”是相关名称的汉字译写之一，不能按“桃花”和“石头”拆开解释。 ### 先把“桃花”放到一边 桃花石的汉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春景，但它首先是一个外语名称的译写。讨论其来源，需要观察 Tabγač 等古代词形、使用语境和语音对应，不能只看现代汉字的字面意象。 本章选古突厥语碑铭作入口。阙特勤碑等文献中的相关名称，用来指向唐朝或与中国有关的对象，表明它并不只属于宋辽时代的中亚记述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From Qin (Ch’in) to Cathay](https://journals.sagepub.com/doi/full/10.1177/09719458231225917)。 ### 拓跋说为什么重要 一种重要解释将它与拓跋及北魏联系起来：与北方王朝交往的人群，可能把最熟悉的统治者或族群名称扩展为对更大区域的称呼。名字于是可以比王朝本身存续更久。 这一机制与后面的“契丹—Cathay”有可比较之处。但“机制类似”不是词源证明；具体到桃花石，仍要依靠历史音韵、早期用例和传播背景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From Qin (Ch’in) to Cathay](https://journals.sagepub.com/doi/full/10.1177/09719458231225917)。 ### 唐家子说应怎样介绍 近代研究中也出现过“唐家”“唐家子”等解释。它们属于真实存在过的学术讨论，可以介绍，却不宜写成已经确认的“正确发音”。不同说法涉及不同语音分析与年代判断。 本版采用“拓跋关联为有影响的解释，同时存在争议”的表述。研究综述提供了追查不同主张的入口；要作更精细的音韵论证，则应继续核对相关专著和原始碑铭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近六十余年国内突厥史研究评述](https://file.mixpaper.cn/paper_store/1985/0d19cad0-4f82-414f-b2ca-785e2dd11b57.pdf)。 ### 外称的范围为何不稳定 中亚作者谈论东方时，其知识常来自交通网络与政治交往。不同年代的“桃花石”可能对应不同范围，不能把所有用例统一套成今天的国家地图。 它的故事也表明，辽、宋、夏、金并立，并不意味着外部世界拥有一份一致的称呼表。考察某个作者的实际用词，比“外国人统统这样叫”的概括更有解释力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From Qin (Ch’in) to Cathay](https://journals.sagepub.com/doi/full/10.1177/09719458231225917)。 **阅读边界：**本章以碑铭用例为确定锚点；拓跋、唐家子等词源解释不能与用例本身混为一种证据。 ## 11 · 契丹 **Khitai · Cathay · Китай** · 外称 **10—14世纪** — 族名、政权时期、外称传播与欧洲文献出现是不同节点。 王朝已经远去，一个名字仍在许多语言里生活。 > Cathay / Китай 英语历史名称 / 现代俄语名称。Cathay 与俄语 Китай（常转写 Kitay、Kitai）都与契丹名称的传播有关；两者在今天的使用地位不同。 ### 先是族名与政权名称 契丹人在10世纪建立的政权，深刻影响了中国北方及周边地区。与之交往的人群，可以用契丹的名称识别自己熟悉的东方政治世界。后来西辽在中亚的存在，又使这一名称在欧亚联系中延续。 名称的传播与政治影响、商旅交往和中间语言有关，不需要假定每一位使用者都知道中国所有同时存在的政权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Cathay](https://en.wikisource.org/wiki/1911_Encyclop%C3%A6dia_Britannica/Cathay)。 ### 为什么欧洲出现了 Cathay 中世纪欧洲有关亚洲的旅行与地理记录，保存了契丹名称的不同转写。Cathay 是后来英语中熟悉的形式。俄语的 Китай 则在今天仍是中国的常用名称，而不是一个只用于诗歌的雅称。 同一历史来源进入不同语言，可以有不同的生命：一边成为日常国家名，一边保留为文学或品牌用语。不能把所有语言的使用习惯都概括成“更有古韵”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Cathay](https://en.wikisource.org/wiki/1911_Encyclop%C3%A6dia_Britannica/Cathay)。 ### 他们不是始终不知道南方 中世纪旅行者有时把北方称作 Cathay，并以别的名称指称南方。后来欧洲人从海路抵达被称作 China 的地区，还曾讨论它与旧旅行记里的 Cathay 是否为同一片世界。 这类差异体现知识来源的分隔与逐渐接合，不适合改写成“因为辽比宋大，所以所有外国人只知道辽”。面积大小也不是解释名称流传的充分证据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China：History 部分关于欧洲名称的记录](https://en.wikisource.org/wiki/1911_Encyclop%C3%A6dia_Britannica/China)。 ### 诗集、航空与饭店留下的回声 庞德1915年出版的诗集题为 Cathay，可从初版扫描本核对。今天国泰航空使用 Cathay Pacific，上海华懋饭店的历史英文名则是 Cathay Hotel，后者与和平饭店的历史相连。 这里的例子分别属于文学命名、现代品牌和建筑历史。它们共同保留古称的词形，却不意味着可以把“国泰”的“国”或“华懋”的“华”逐字翻译成 Cathay。名称之间往往是整体对应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Cathay，1915年版扫描本](https://commons.wikimedia.org/wiki/File%3ACathay_%28IA_cathayezrapound00pounrich%29.pdf)；[About us](https://www.cathaypacific.com/cx/en_CN/about-us.html)；[Fairmont Peace Hotel：历史介绍](https://www.fairmont.com/en/hotels/shanghai/fairmont-peace-hotel.html)。 **阅读边界：**“契丹—Cathay”是传播关系；不是说辽朝等同于全部中国，也不是说所有外国人都不知宋朝。 ## 12 · China **China · Chine · Cina** · 外称 **16世纪及以后** — 这是近代欧洲形式的传播阶段，不是 Cīna 词族的起源年代。 今天最熟悉的英文名，也有一段漫长的跨语言旅程。 > China ≠ china 的全部历史 大小写区分用法，不能替代词源考证。现代英语中 China 是国家名，china 可指瓷器；“中国因为瓷器而得名”不能仅凭同形关系成立。 ### 从熟悉的拼法往回追 China、法语 Chine、意大利语 Cina 等形式，属于围绕 Cīna、Čīn 等名称展开的历史联系。进入欧洲语言的路径涉及中间语言、书面传统和海上交往，不能理解为英语直接把现代汉语“中国”翻译成了 China。 另一方面，现代英语中 Zhongguo 是汉语名称的拼音转写。它与 China 的关系，是自称转写与既有外称的关系，而不是两种拼写互相“翻译错了”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Sino-Iranica：“The Name China”](https://libsysdigi.library.uiuc.edu/oca/Books2008-03/sinoiranicachine153lauf/sinoiranicachine153lauf.pdf)。 ### 16世纪，是传播节点而非最初起点 随着近代欧洲航海者与东亚接触增加，China 等形式出现在新的地理和旅行知识里。与此同时，较早的 Cathay 并没有立即消失。两套名称曾被一些人理解成不同地区，随后才逐渐被对应起来。 因此时间线上既有古代 Cīna，也有近代 China。这不是重复讲一个词，而是分别讨论其早期词族与后来在另一语言环境中的传播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China：History 部分关于欧洲名称的记录](https://en.wikisource.org/wiki/1911_Encyclop%C3%A6dia_Britannica/China)。 ### 秦、丝绸、瓷器：三个问题别混 “秦”说讨论的是更早的语源；Seres 与丝绸联系的故事讨论另一组古典名称；英语 china 的瓷器义又是词义发展的问题。不能把三者拼成一段无缝的单一路径。 本章尤其避免两个捷径：一是因为秦统一影响大，就宣称每个语音环节都已经证实；二是因为英语用 china 表示瓷器，就倒推出国家因瓷器得名。判断历史先后，仍须文献和词典证据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Sino-Iranica：“The Name China”](https://libsysdigi.library.uiuc.edu/oca/Books2008-03/sinoiranicachine153lauf/sinoiranicachine153lauf.pdf)。 ### 现代名称没有“高低等级” China、Cathay、Sino- 和 SERES 在今天承担不同功能：现代国家名称、历史文学称呼、构词成分、具体企业品牌。选哪一个，取决于语境与命名历史，而不是谁“更配”指称中国。 国药全称包含 China，国泰保留 Cathay，赛力斯使用 SERES。每一个现代例子都可以打开一扇历史之门，但它们不证明一套统一的企业命名动机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Sinopharm](https://en.sinopharm.com/)；[About us](https://www.cathaypacific.com/cx/en_CN/about-us.html)；[SERES Group](https://en.seres.cn/)；[Sino-：构词成分及词源](https://www.oxfordlearnersdictionaries.com/definition/english/sino)。 **阅读边界：**16世纪标记近代欧洲用法的传播，不能理解为中国或整个名称词族此时才出现。 ## 13 · 中华人民共和国 **People’s Republic of China** · 现代国名 **1949 → 2026** — 1949年10月1日成立；2026年10月1日为77周年。 漫长的名字史，走到我们共同生活的今天。 > 1949.10.01 — 2026.10.01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7周年。77周年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家纪年；它与中国诸名称的数千年历史，是不同的时间尺度。 ### 古老的文化名，现代的国家全称 “中华”进入现代国名，并不意味着此前只有朝代名称、从来没有“中国”等认同表达。现代国家命名是在既有历史词汇之上，加入有关主权、人民和国家制度的新表述。 1912年的中华民国，是现代国号演变的重要节点；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名形成，则有新的政治背景和制度含义。把两段历史交代清楚，比把它们当成单纯的文字替换更准确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“中华人民共和国”国名的由来](https://www.cppcc.gov.cn/zxww/2019/11/08/ARTI1573185736977244.shtml)。 ### 1949年，国名如何落到文件里 新中国筹备过程中，国名曾经历讨论。全国政协网站的历史资料梳理了从“中华人民民主共和国”等方案到“中华人民共和国”的过程，并介绍过是否保留旧简称的争议。最终的国家名称，不是一个未经讨论就自然出现的词组。 1949年9月通过的《共同纲领》等文件使用“中华人民共和国”。同年10月1日，开国大典举行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。这里可以把名称史与可查证的文件、会议和日期一一对应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“中华人民共和国”国名的由来](https://www.cppcc.gov.cn/zxww/2019/11/08/ARTI1573185736977244.shtml)；[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](https://www.hljzx.gov.cn/contents/73/7476.html)；[中华人民共和国大事记（1949年10月—2019年9月）](https://big5.www.gov.cn/gate/big5/www.gov.cn/xinwen/2019-09/27/content_5434223.htm)。 ### 三个部分，合成一个全称 阅读“中华”“人民”“共和国”，可以看到历史文化联系、国家政治表达与政体称谓组合在一起。英文 People’s Republic of China 则使用国际交往中既有的 China。 古老名称与现代国家并置，不要求它们处处一一同义。正式全称、通用简称、文化别称和外语名称，各有使用场合；理解这些差别，才能看清名字如何在日常生活与公共生活中发挥作用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](https://www.hljzx.gov.cn/contents/73/7476.html)；[“中华人民共和国”国名的由来](https://www.cppcc.gov.cn/zxww/2019/11/08/ARTI1573185736977244.shtml)。 ### 在77周年，重新认识自己的名字 2026年10月1日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7周年。从何尊里的“中国”走到今天，我们读过政治中心的名称、文化共同体的称谓、山川想象，以及跨过商路与书页的外称。 这些故事里有创造与交流，有误解与争论，也有必须记住的伤痛。一个名称值得珍视，不必以它曾被所有人赞美为前提。 愿这次阅读带来的自豪，是愿意继续求知、认真辨认史料，也愿意理解共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。知道一个名字从哪里来，也是在更具体地回答：我们愿意怎样走向未来。 依据与延伸阅读：[中华人民共和国大事记（1949年10月—2019年9月）](https://big5.www.gov.cn/gate/big5/www.gov.cn/xinwen/2019-09/27/content_5434223.htm)。 **阅读边界：**本作品选取13组主要称谓串联历史；不是对所有语言名称、历代国号及文学别称的穷尽目录。 ## 文献索引 - [何尊：最早记录“中国”一词的青铜器](https://www.jiningmuseum.com/list/article_details.do?articleId=6911) — 济宁博物馆。类型：文博解读。 - [“华夏”一词的来源与演变](https://cssn.cn/lsx/lsx_zgs/202604/t20260420_5981090.shtml) — 王晖，中国社会科学报，2026-04-20。类型：学者研究。 - [《左传·襄公二十六年》](https://www.gushiwen.cn/guwen/bookv_092ffca12317.aspx) — 先秦传世文献；古文岛整理本。类型：古代文献。 - [《尚书·禹贡》](https://ctext.org/shang-shu/tribute-of-yu/zhs) — 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。类型：古代文献。 - [《禹贡》研究与成书年代讨论](https://hrczh.cass.cn/sxqy/kgx/202502/t20250228_5852451.shtml) — 中国历史研究院。类型：学术讨论。 - [“赤县神州”及《史记》引文](https://ctext.org/dictionary.pl?char=%E8%B5%A4%E7%B8%A3%E7%A5%9E%E5%B7%9E&if=en) — 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。类型：古文检索。 - [Σήρ：Seres 的古希腊语用例](https://atlas.perseus.tufts.edu/dictionaries/entry/urn%3Acite2%3Ascaife-viewer%3Adictionaries.v1%3Alsj-n93852/) — Liddell–Scott–Jones，Perseus / Scaife ATLAS。类型：历史辞书。 - [《地理学》第十一卷](https://www.perseus.tufts.edu/hopper/text?doc=Perseus%3Aabo%3Atlg%2C0099%2C001%3A11) — 斯特拉波；Perseus Digital Library 英译。类型：古代文献。 - [Serica](https://www.perseus.tufts.edu/hopper/text?doc=Perseus%3Atext%3A1999.04.0064%3Aentry%3Dserica-geo) — William Smith 编，《希腊罗马地理辞典》，1854。类型：历史研究工具。 - [cīna 辞条](https://sanskritdictionary.com/c%C4%ABna/6750/2) — 梵英辞典检索，Sanskritdictionary。类型：辞书。 - [Sino-Iranica：“The Name China”](https://libsysdigi.library.uiuc.edu/oca/Books2008-03/sinoiranicachine153lauf/sinoiranicachine153lauf.pdf) — Berthold Laufer，1919，书内第568页起；伊利诺伊大学数字馆藏。类型：历史词源研究。 - [China in Medieval Persian Literature](https://www.iranicaonline.org/articles/chinese-iranian-x/) — Encyclopaedia Iranica。类型：学术百科。 - [From Qin (Ch’in) to Cathay](https://journals.sagepub.com/doi/full/10.1177/09719458231225917) — Samuel N. C.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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